纳粹的末日木头战斗机 He 162火蜥蜴

在希特勒的计划中,这种木制喷气式战斗机将由奴隶劳工大量制造,在从航校匆忙毕业的青年团飞行员驾驶下,向盟军战略轰炸机编队发起敢死突击……

1944年夏,德国面临的军事局势已岌岌可危。盟军正在法国北部站稳脚跟,苏军在东线已经挺近波兰。德国空军已经疲于奔命,无力拦截在远程战斗机护航下对德国工业基地狂轰滥炸的盟军轰炸机。在日复一日的空战中,盟军护航战斗机不断收割着德国飞行员的生命。

由于大量使用奴隶劳工,1944年的战略轰炸没有阻止德国军工产量的继续增长。但盟军针对德国石油设施的轰炸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到当年年底,从德国工厂下线的崭新坦克和战斗机经常遭遇汽油短缺的窘境。德国空军的衰败使得盟军战斗机能毫无阻碍地飞行在前线上空,随心所欲地攻击地面德军。

纳粹高层把翻盘希望寄托在世界上第一种实用化喷气式战斗机——梅塞施密特Me 262上,该机在1944年夏首次投入战斗。与盟军最先进的活塞战斗机相比,Me 262有着160公里/小时的速度优势和强大的武器装备。但这种双发战斗机的生产成本过高,油耗过高,并不适合大量装备。此外,飞行员需要经过大量训练才能掌握驾驶这种先进飞机的技术。但此时德国空军已经岌岌可危,飞行学员仅接受了基本训练后就投入战斗,其命运可想而知。

1944年3月,德国成立了的战斗机参谋部(Jagerstab)来管理战斗机生产事宜。该部门名义上由军备部长艾伯特·施佩尔和埃尔哈德·米尔希元帅领导,但日常工作由卡尔-奥拓·索尔硕士工程师主持,之前他已经砍掉了几个战时生产项目。

索尔的工作卓有成效,德国战斗机的产量在一片坏消息中超过了预期,他的影响力也在阿道夫·希特勒的关注下与日俱增。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国空军司令戈林和希特勒之间的关系正在恶化,因为元首越来越感觉德国空军战斗机部队在战斗中正变得不那么坚决。

索尔看到了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凭借德国先进的涡轮喷气发动机技术,他设想出一种小型单发高速喷气式截击机,能帮助德国空军夺回制空权,而这种廉价喷气式战斗机不会过分消耗德国日益枯竭的工业和人力资源。他还瞄上了纳粹飞行队和希特勒青年团飞行协会这样的飞行训练和体育组织,新战斗机必须足够简单,简单到可以让狂热的希特勒青年团飞行员驾驶。飞机的维护也必须简便,足以适应条件恶劣的前线机场。

为了修复与希特勒的关系,戈林大力支持了这一计划。当这个概念在德国空军内部流传开来后,虽然阿道夫·加兰德等王牌飞行员觉得让菜鸟去对抗盟军老兵的想法过于疯狂,在他们看来这种战斗机和青年团飞行员一样是毫无用处的消耗品,但飞机本身仍颇有亮点。

德国空军现有的Me 262能轻易突破盟军战斗机护航去攻击盟军轰炸机,但数量稀少,而且每架飞机需要安装两台涡喷发动机,这限制了产量。Me 262在起降时容易遭到盟军战斗机的偷袭,而索尔设想的单发喷气式战斗机非常适于拦截低空来袭的盟军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能与Me 262形成良好互补。

来自盟军前进机场的低空袭击留给德国空军的预警时间很少,由于没有足够的燃料,德国空军甚至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战斗巡逻。高速点防御喷气式战斗机可以解决德国空军活塞战斗机现在面临的窘境,后者抵达战区时,盟军袭击者常常已经成功逃逸。如果德国能制造出足够数量的单发喷气式战斗机,就能够重新夺回前线的制空权。

这个概念得到了德国空军航空武器技术部(TLR)试飞主管齐格弗里德·克内迈尔上校的青睐,他是一名具有良好工程背景的飞行员。克内迈尔强调这种战斗机要能快速大规模生产,至少有部分机身结构要用木头来制造以节约基础战争物资,发动机可像亨舍尔Hs 132那样安装在机身上方。

Hs 132是一款俯冲轰炸机和截击机,采用独特的俯卧式驾驶舱,该机没有投产

1944年7月,德国航空部(RLM)正式启动了名为1-TL-Jager的喷气式战斗机项目,项目时间表十分紧凑:10月1日制造出全尺寸模型,12月1日原型机首飞,1945年1月1日投产。此时德国领先的飞机公司——恩斯特·亨克尔股份公司正忙于P.1073喷气式战斗机项目,该机由公司高级设计工程师齐格弗里德·京特教授担纲设计。

亨克尔公司在研制喷气式飞机上具有丰富经验。早在1941年3月,该公司的He 280双发喷气式飞机就已经首飞,可惜最终因发动机和生产问题而被取消。如果亨克尔能在1-TL-Jager项目的竞争中获胜,那将重返喷气式飞机领导者的地位。亨克尔正在研究的P.1073与1-TL-Jager有很多共通之处,虽然前者的大多数概念都采用了双发设计,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单发设计。

1944年9月,亨克尔收到了RLM的招标邀请,规定1-TL-Jager必须安装一台刚结束漫长研发的BMW 003涡喷发动机。亨克尔的竞争对手有阿拉道、布洛姆&福斯、菲泽勒、福克沃尔夫、梅塞施密特,容克斯和西贝尔。为该项目研究的许多方案都充满了浓浓的绝望感,如向轰炸机编队发起攻击的拖曳式滑翔机、垂直发射的消耗性载人火箭战斗机、轰炸机空射的卧姿驾驶迷你战斗机等。这些方案大都无视飞行员的生命,虽不像日本神风特攻那么极端,但也差不多了。

BMW 003涡喷发动机最初的推力仅有600千克,后期型号增加到1100千克

亨克尔立即开始修改P.1073,围绕BMW发动机进行缩放。RLM要求1-TL-Jager最大起飞滑跑距离500米,最高速度750公里/小时,最低续航时间30分钟,机体尽量使用木材和钢材制造,座舱、油箱和弹药箱具有装甲防护,为了引导截击,该机将配备甚高频无线-TL-Jager安装两门30毫米的MK108机炮,每门备弹80-100发,或两门20毫米MG151/20机炮,每门备弹200-250发。RLM要求各公司在9月14日之前向TLR提交各自方案。

菲泽勒和西贝尔公司直接表示无法完成任务,梅塞施密特公司拒绝提交方案,认为该项目将吞噬Me 262的资源。RLM让工程师卡尔·弗兰克组建一个小组来评选其余公司提交的方案,此人“恰好”是亨克尔公司的技术总监。谁知阿拉道、福克沃尔夫和容克斯公司提交的方案都被否决,甚至连亨克尔的P.1073.01-18方案也被否决,这让布洛姆&福斯的方案一家独秀,备受瞩目。亨克尔公司立即提出抗议,声称竞争对手的方案都没有按照RLM的要求进行设计,让P.1073处于劣势。最后在激烈争论之后,希特勒在9月23日判定亨克尔方案获胜,RLM在9月30日正式宣布竞标结果。

右数第三就是P.1073-18方案RLM为这个新设计赋予了He 162的编号,该机还获得了“人民战斗机”(Volksjager)和“麻雀”的绰号,最后正式绰号被定为“火蜥蜴”(Salamander)。

亨克尔公司的京特教授立即开始详细设计,进度惊人,并同时进行原型机制造和生产型制图。也就是说He 162在原型机首飞之前就开始投产,其中存在的风险毋庸置疑,同时也折射出日益恶化的战争形势。该机到1945年4月的目标产量是每月1000架。

随着研制的进行,P.1073出现了一些不可避免的修改,如发动机安装方式、起落架布置和机翼布局。此时He 177轰炸机项目被取消,He 162项目研制团队的人员大为充实。亨克尔公司几乎把所有的设计人员都塞入He 162项目,最后超过了350人,其中许多人每周工作90小时,吃住在公司。到11月初,He 162的详细图纸完成出图,亨克尔开始制造零部件。

亨克尔计划在德国的罗斯托克-马里内赫、奥拉宁堡、诺德豪森等工厂、奥地利的海菲尔德、莫德林、后布吕尔、施韦夏特、维也纳-施韦夏特等工厂生产He 162,容克斯公司也会在其德国贝恩堡工厂生产该机,项目还有大量分包商,需要进行复杂的规划和协调。德国人还在He 162项目中大量使用奴隶劳工,如汉诺威以南的诺德豪森地下工厂,工作条件特别恶劣。

为了降造成本,“人民战斗机”主要用木头制造,其设计非常简单,不熟练的奴隶劳工就能完成组装,用非常便宜酸性粘合剂就能把胶合板部件组装在一起,结果埋下了隐患。

He 162原型机在1944年10月下旬开始制造,第一架原型机He 162V1 WkNr 200001于12月1日在海菲尔德工厂完成制造,此时距离RLM下达订单仅两个月,该机在第二天就开始了滑跑测试。亨克尔当时已经对He 162装备的各种机炮瞄准具和无线电进行评估,同时还在设计两种双座教练型,一种是喷气动力,一种是滑翔机,后者已经造出一架原型机。

He 162的翼尖设计也在修改中,新下垂翼尖用于纠正风洞模型测试中出现的横向不稳定性问题。新翼尖是亚历山大·利佩什博士设计的,这位著名空气动力学家曾帮助梅塞施密特公司研制了Me 1633火箭战斗机。除一些早期型外,大多数生产型He 162都安装了这种利佩什翼尖。下垂翼尖现在被广泛应用于滑翔机和轻型飞机上,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A-10“疣猪”攻击机,但这没有彻底解决He 162的稳定性问题。

亨克尔还考虑了下反翼、后掠翼甚至是前掠翼布局,此外还有弹射座椅、火箭助推器、脉冲喷气发动机、V型尾翼等设计。

1944年12月6日,He 162 V1在亨克尔首席试飞员戈特霍尔德·彼得的驾驶下首飞。虽然该机没有安装利佩什翼尖,但在20分钟的飞行中表现出良好的操控性能,发动机工作良好,只是在降落中出现了弹跳。飞行后检查发现,该机的木质襟翼由于胶合不良出现开裂。

He 162V1在12月10日进行第二次试飞,纳粹高级官员聚集在施韦夏特观看这次飞行。不幸的是在He 162V1低空飞越机场时,右翼副翼脱落,失去了右翼副翼和翼尖的V1立即失去控制,滚转坠毁,彼得当场遇难。

调查发现这起坠机是因为飞机横向不稳定和木质机翼胶合不良造成的,需要加强。亨克尔立即做出必要改进,加强了翼肋与主翼梁和机翼蒙皮之间的胶合,同时加大了水平尾翼,重心上的改变通过移动油箱来解决。

尽管发生了恶性事故,德国空军还是对He 162寄予厚望,希望能凭该机实现绝地反击,夺回空中优势。但在盟军的战略轰炸下,He 162的制造很快陷入困境,工厂停电、燃料短缺、运输不便、产品质量低下、设计改进跟不上生产进度、改进型机翼和尾翼的制造以及发动机交付都出现延误,所有这一切都导致生产延误日益严重。

12月22日,第二架原型机He 162V2 WkNr 200002在卡尔·弗兰克的驾驶下首飞,这架原型机加强了机鼻。弗兰克除担任亨克尔维也纳工厂的技术总监之外,还是一名成功的试飞员。后来这架原型机被用来测试30毫米MK108机炮。继该机之后亨克尔还制造了八架原型机,以及一批引入了机翼、尾翼和重心改进的20架预生产型飞机。1月14日,亨克尔罗斯托克工程制造的首架生产型“人民战斗机”WKNr 120001在马里内赫首飞。

再来看原型机,He 162V3/M3 200003在两天后首飞,该机增加了尾翼翼展并改进了方向舵。V3在2月25日坠毁,原因推测还是横向稳定性问题。He 162V4/M4 200004在同一天首飞,该机具有新型机翼,利佩什翼尖和加大平尾,用于稳定性试飞。

具有气泡座舱盖的He 162在外观上很吸引人,像赛车一样紧贴地面,短短的机翼和H型尾翼都明显上反。He 162采用了不同寻常的发动机布局,在机背安装了一台轴流式涡喷发动机。该机是世界上第一架装备弹射座椅的喷气式战斗机,还是轴心国唯一一种具有前三点式起落架的单发飞机。

He 162机身非常轻盈,空重只有1.8吨(Me 262的空重是该机的两倍)。He 162是二战中最快的喷气式战斗机,高空最大时速达904公里/小时。比“火蜥蜴”更快的战斗机只有Me 163“彗星”,这种火箭战斗机虽然速度达到了959公里/小时,但动力飞行时间仅7分钟,并且容易爆炸。相比之下“火蜥蜴”的续航力要好得多,其航程595公里,续航时间30分钟。

根据RLM的要求,亨克尔的“人民战斗机”尺寸很小,翼展7.2米,长仅9.04米。全木制上单翼前缘平直,后缘前掠,多数飞机安装了下垂的利佩什金属翼尖。主副翼梁采用T型截面,蒙皮用胶合板制成。机翼具有3度上反角,通过4个螺栓与机身固定。

He 162结构图副翼梁上安装有副翼和降落襟翼,同样由木头制造。副翼通过推拉杆操纵,襟翼则是液压操纵。机翼空间被作为油箱,容量416升,但这种设计导致了漏油问题,这进一步推迟了项目。背部安装的BMW 003E轴流式涡喷发动机通过三个螺栓连接到机翼上表面,其大部分整流罩易于拆卸以便维护。

流线型机身采用混合结构,鼻锥用胶合板制造,机身大部分的结构和平头铆接蒙皮都是用杜拉铝制造,此外还有少量木制口盖。前机身截面为椭圆形,中段机身截面为圆形,机尾是梨形。主油箱位于座舱后方,最大容量636升。该机前机身下方安装两门30毫米MK108机炮(He 162A-1)或两门20毫米MG151/20机炮(A-2型)。MK108号称“轰炸机毁灭者”,威力巨大,但在射击时会导致A-1的轻型机身过度振动,因此He 162A-2改用20毫米的MG 151机炮。

He 162的座舱具有一个曲面挡风玻璃和一个整体式可抛气泡座舱盖。座舱内部有一个弹射座椅,在紧急情况下可启动药筒弹射,让飞行员避开发动机。座舱左侧控制台有发动机、燃油和起落架控制开关,以及尾翼配平、方向舵配平和襟翼手动泵。右侧控制台有氧气和无线电控制装置。Revi瞄准器位于挡风玻璃正后方。

胶合板仪表板上具有燃油和滑油压力表、推力表、油温表、燃油存量表、喷气温度表组成的发动机仪表;由空速表、侧滑表、空速管加温表、磁罗盘组成的飞行仪表。粗短的操纵杆被置于地板上一个凸台之后,为前起落架留出空间。

钢和杜拉铝制造的平尾具有14度的上反角,翼尖垂尾则用木头制造,通过三个螺栓安装在平尾上。右垂尾上具有无线电接收天线,左垂尾上具有无线电发射天线和敌我识别天线。钢制主起落架轮距较窄,机轮向后收回机身,前起落架向后收回机鼻。前三点式起落架都为液压收放,仅有主轮带刹车。

在大量使用奴隶劳工的情况下,亨克尔公司以惊人的速度在1945年1月开始批量生产He 162。1945年2月15日,荣克斯制造的第一架“人民战斗机”WKNr 310001也在贝恩堡首飞,试飞员是赫曼·施特克汉。虽然该机没有安装利佩什翼尖,但首飞一切顺利。1945年2月下旬,德国空军人员抵达海德菲尔德开始接收飞机,但交付的进一步延迟使飞行员们感到沮丧。1945年3月,一个希特勒青年团部队在萨根展开训练,等待接收He 162S滑翔教练机,但这种教练机最后只生产出了两架。第三帝国崩溃得如此之快,戈林的廉价喷气式战斗机计划从未实现。

与此同时,德国空军打消了让希特勒青年团飞行员驾驶该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人民战斗机”仍然非常不稳定,起飞滑跑距离很长,机动性差,且难以降落,根本不适合只飞过滑翔机的青年团学员。德国空军考虑为He 162成立一个新的飞机评估部队,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对“人民战斗机”进行作战评估了,于是决定让第一战斗机联队(JG.1)直接换装He 162,取代Fw 190。

1945年2-3月间,第一战斗机联队第一大队(I./JG.1)开始在帕希姆空军基地接受He 162飞行训练。但由于服役的He 162数量稀少和燃料不足,一开始只能上上理论课。该机在最初的500公里/小时最大速度限制和3000米最大高度限制也妨碍了飞行员们对飞机的熟悉。最终He 162开始慢慢交付部队,到4月中旬,16架飞机已经做好战斗准备,II./JG.1和III./JG.1也开始少量接收新战斗机。此时战局完全溃烂,4月7日帕希姆遭到超过100架B-17的轰炸,I./JG.1转移到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莱克机场,导致训练的进一步延误。

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He 162从莱克起飞开始作战。4月19日中午,皇家空军第二战术空军第222中队的“暴风”战斗机飞行员杰弗里·沃金顿中尉在胡苏姆上空发现了一架奇怪的德国战斗机,有两个垂尾并背着一台喷气式发动机。在当天早些时候,这架的He 162的飞行员京特尔·基什内尔军士长宣称自己击落一架敌机,但最后没有被证实。沃金顿立即向基什内尔发起攻击,但加速到579公里/小时还是无法接近基什内尔,双方之间的距离大约是1400米。基什内尔犯了一个错误,他试图转弯迎战,这让“暴风”一下就接近到900米。沃金顿小心翼翼地操纵飞机瞄准,一连串短速射后,敌机爬升钻入云层。沃金顿紧紧跟住,很快就看到目标开始旋转下降。He 162失去了座舱盖,飞行员成功弹射,但因高度太低,降落伞无法张开而摔死,飞机坠毁在胡苏姆机场附近。

德国方面记录显示当天III./JG.1的两架He162起飞拦截入侵敌机,基什内尔在尝试做一个180度转弯时陷入尾旋,“火蜥蜴”挑剔的飞行特性根本无法面对这种情况。基什内尔只能选择弹射,但由于飞机在翻滚中倒扣,所以他在降落伞打开之前就直接撞到地面。

在4月剩下的时间和5月份中,He 162在莱克继续进行训练和转场飞行(不时发生坠机),同时还要面对盟军战斗机的地面扫射和拦截。He 162有时很难启动,在与盟军战斗机空战时多次发生瞄准具和机炮故障。4月26日下午2时至5时,赫尔穆特·雷亨巴赫军士疑似击落一架不明身份的盟军飞机,可能是“台风”或“暴风”,但这个战绩未能被证实。三个星期中,JG.1共损失了13架“火蜥蜴”和9名飞行员,其中包括II/JG.1的指挥官。这些飞机大多因事故损失,大头是飞机的稳定性问题,其次是耗尽燃油后迫降失败。

莱克机场的“人民战斗机”一直飞行到德国投降。5月4日I./JG.1的鲁道夫·施密特少尉声称自己击落一架英国“暴风”战斗机,虽然被俘虏的英国飞行员奥斯汀中尉也坚称自己被施密特击落,但德国空军还是把这次击落判给一个高炮部队。第二天,德国飞行员接到了停止作战的命令,结束了He 162的悲催作战生涯。

莱克被英军占领时,德军没有破坏He 162,机场上的26架“人民战斗机”中的24架被列队拍照。在所有工厂被盟军占领之前,亨克尔设法生产出大约320架这种廉价喷气机,但记录显示只有116架交付德国空军。

在远离奔溃前线的地方,亨克尔技术人员还在研究“人民战斗机”的发展型。其中包括换装容克斯Jumo 004涡喷发动机,或使用结合了火箭发动机BMW 003,甚至还考虑安装两台334千克推力的阿格斯As 014脉冲喷气发动机(也就是Fi 103 V1飞弹的发动机)或一台500千克推力的As 044以降低造价。He 162.01-43方案安装单台As 044发动机,He 162.01-44安装两台并排As 014发动机,两种方案都加长了机身以增加内油,由于脉冲发动机推力小,必须要用火箭助推器才能起飞。亨克尔还搞出了He 162的“槲寄生”方案,并考虑为该机装备一系列空空武器,如括50毫米R4M火箭,每侧翼安装30枚,以及用于攻击盟军轰炸机编队的SG 117 7管30毫米转膛无后座力炮。

战束多个盟国测试了He 162。英国获得了11架前JG.1的He 162以及许多工具和备件。运回英国后,范保罗机场的皇家航空研究院在1945年夏对该机进行了测试评估,其中两架飞机后来被转交给加拿大。

飞过He 162的英国飞行员中有范保罗首席试飞员“罗利”·福尔克中校,以及著名试飞员埃里克·“温克尔”·布朗。该机给布朗留下深刻印象,尽管“人民战斗机”起飞滑跑距离比他预料的要长,但该机的操控性和稳定性飞起来让人愉悦,但必须小心翼翼地操纵方向舵,而且航程很短。

1945年11月9日悲剧发生,皇家航空研究院马克思上尉驾驶He 162A-2 WkNr 120072在坎伯利为陆军参谋学院人员做表演时,在一个缓慢滚转中一个垂尾脱落,飞机猛烈偏航然后失速,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这架He 162陷入俯冲,飞行员猛烈拉杆试图改出,但尾翼突然断裂,飞机坠毁导致飞行员和一名地面上的加拿大士兵当场死亡。

美国缴获并测试了至少3架He 162,苏联缴获了7架,并用在亨克尔罗斯托克工厂获得的零件组装出了两架。法国也测试了“人民战斗机”,缴获了两架A-1和三架A-2。1947年5月,法国国有中部航空制造集团(SNCAC)在奥尔良-布里西开始试飞He 162,随后试飞被移交给军事航空实验中心(CEAM),He 162被涂上米色涂装。在1948年7月1日一架He 162坠毁后,试飞随之终止。

如今,幸存He 162散落在英国、加拿大、法国、德国和美国的博物馆。在1944年9月-1945年4月间的短暂时间里,亨克尔公司完成了世界上第一种单发喷气式战斗机的设计、制造、试飞和作战,考虑到德国基础设施此时已经接近崩溃,这个速度的确十分惊人。但请不要忘记,这个速度背后是数以万计的奴隶劳工。如果He 162的制造流程更加精细,零部件更坚固,飞行员能够不受干扰地训练,该机可能会有更好的作战表现。但即便这样,He 162也无法实现希特勒最初的计划:在毫无经验的青年团飞行员驾驶下起飞拦截盟军轰炸机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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