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里尼的里米尼

里米尼是费里尼的故乡。《大路》、《八部半》和《罗马》的导演在此度过了荷尔蒙旺盛的青少年时代。在20岁离开后,里米尼以一种奇怪的隐形方式出现在他众多的作品里。

如果在舞台上,也许需要大段复杂的内心独白才能描述凯撒说这句话时的所思所想吧。站到他2000多年前说这句话时的地方,我却无从揣摩高卢总督是经过如何的反复权衡后,才下定决心提兵渡过城外的卢比孔河,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与庞培决战。

我走在里米尼(Rimini)中心的三烈士广场(Piazza Tre Martiri)上,当年凯撒对麾下的军团士兵发表演说的位置竖起了一块简单的石碑。奥古斯都大街向南延伸,数百步外就是凯撒身死后17年建起的奥古斯都凯旋门——至少有相当一部分仍然是罗马帝国时代的遗物。城门外的弗拉米尼亚大道一直通向南方的罗马。

里米尼过于古老,似乎每个老房子后面都藏着段外人不知的秘辛。文艺复兴时期建筑典范之一的马拉泰斯塔诺教堂(Tempio Malatestiano)及其性情乖张的领主Sigismondo Malatesta 的传奇照旧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人。城外安静的Verucchio小镇上,由小修院改建成的博物馆令人印象深刻,而山顶上那座地形险要、风声大作的马拉泰斯塔诺城堡则无疑会唤起历史爱好者对中世纪教科书式围攻战的回忆。

被称为“欧洲迈阿密”的里米尼,最火热的季节的确是夏天。那时来自欧洲各地的成千上万游客会占领这一片长长的亚得里亚海海滩,他们无数的遮阳伞和躺椅不会浪费哪怕一英尺的空间。秋冬的海滩则是一片寂寥景象,除了偶尔在海滩跑步的人外,只有远处的摩天轮永远不紧不慢地旋转着,与一波波的海浪朝夕相伴。在早晨,这种灰蓝色的色调更具有特别的一种情绪,让人想起费里尼。

没错,里米尼是费里尼的故乡。《大路》、《八部半》和《罗马》的导演在此度过了荷尔蒙旺盛的青少年时代。在20岁离开后,里米尼以一种奇怪的隐形方式出现在他众多的作品里。那些看到的罗马或其他城市,那些欲望的海滩,那些甜蜜或疯狂的生活后面,都有里米尼驱之不去的影子。尽管导演嘴硬地说自己“虚构了一切:童年、乡愁、梦想和回忆,我只是有说故事的欲望,这是唯一值得玩的游戏”。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阿玛柯德》里的亚得里亚海滨小城就是里米尼的影射,是他对自己不断逃避又不断寻找的故乡和狂野青春期的一个完全交代。

费里尼的影子同样在里米尼无处不在。里米尼大酒店大堂里摆着他的传记,博物馆里保存着他的电影镜头速写本,圣朱利亚诺村的墙壁上到处画着他特有风格的涂鸦,像La Marianna这样的酒馆里则挂着他画的那些体型硕大、丰乳肥臀、比雷诺阿还要雷诺阿上十倍的美女图,甚至店招上都有那些迷人的身体。离经叛道的儿子最终以最世俗的方式融入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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